上周三下午三点，我蹲在小区绿化带旁修自行车。链条卡进后轮辐条里，油污蹭得右手虎口发黑，正用钥匙撬卡扣时，听见头顶传来塑料袋窸窣声。抬头看见二楼王奶奶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攥着半截香蕉：“小张啊，修车呢？这香蕉皮你垫着点，别弄脏手。” 我摆手说不用，她已经把香蕉皮顺着防盗网扔下来，黄澄澄的皮擦着鼻尖落在车筐里。她家阳台摆着七八个花盆，最边上那盆绿萝垂下来的藤蔓快扫到地面，叶子尖儿沾着点灰尘，在风里轻轻晃。 “您这绿萝养得真好。”我边说边把链条往飞轮上挂，金属摩擦声刺得耳朵疼。王奶奶突然压低声音：“你闻闻，是不是有焦味？”我抽抽鼻子，果然有股淡淡的电线烧焦味从楼道飘出来。她转身往屋里跑，拖鞋在瓷砖地上啪嗒啪嗒响，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个红色灭火器。 我们冲到三楼时，302门缝里正往外冒白烟。王奶奶用灭火器砸门把手，我扯着嗓子喊“着火了”，隔壁301的门“唰”地开了，穿蓝睡衣的大哥举着手机冲出来，镜头对准门缝拍了两秒才想起报警。王奶奶踹了第三脚时，门“咭呀”开了条缝，浓烟裹着个头发乱蓬蓬的姑娘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截充电线。 “我手机充电时睡着了……”她边咳嗽边解释，鼻尖沾着点灰，睡衣袖口烧了个洞。王奶奶把灭火器往地上一墩，指着她鼻子骂：“上次就说你充电线绕在暖气管上危险，当耳旁风！”姑娘低着头搓衣角，我注意到她脚边躺着个烧变形的充电宝，塑料外壳裂开，露出里面焦黑的电路板。 消防车来时，王奶奶正蹲在楼道里检查电表箱。她戴着老花镜，手指顺着电线一根根摸，嘴里嘟囔：“这根线外皮都脆了，得换。”消防员夸她处理及时，她摆摆手：“我年轻时在纺织厂当过安全员，这点常识还是有的。” 晚上我下楼倒垃圾，看见302姑娘蹲在王奶奶家门口，手里捧着个保温桶。“奶奶，我熬了银耳汤，您尝尝。”王奶奶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把钳子：“放门口吧，我正给你家换插座呢。”月光照在她们身上，一个穿碎花围裙，一个穿卡通睡衣，影子在水泥地上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