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清晨六点，我蹲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，看隔壁楼王奶奶给她的月季剪枝。她戴着老花镜，左手捏着银剪刀，右手托住花枝底部，咔嚓一声，带露水的残花就落进她脚边的竹篮里。"这花跟人一样，"她抬头冲我笑，"开过了就得舍得剪，留着耗养分，明年反而开不好。" 我盯着她竹篮里堆的残花，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到的场景。那天我蹲在鱼摊前挑鲫鱼，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胳膊上纹着条青龙。他抓起一条鱼往秤盘上一摔，鱼尾拍得啪啪响，"这条三斤二两，二十八块。"我正要掏手机，旁边穿蓝布衫的老太太突然伸手按住鱼鳃："小伙子，这鱼鳃发黑，不新鲜。"摊主脸一沉，刚要开口，老太太已经掏出老花镜凑近鱼身："你看这眼睛，浑浊的，肯定是隔夜鱼。"最后摊主嘟囔着换了条活蹦乱跳的，老太太这才满意地扶着购物车走了。 下午去超市买鸡蛋，又撞见件有意思的事。冷藏柜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正踮着脚比对两盒鸡蛋的价格。她左手那盒标着"土鸡蛋"，25.8元30枚；右手那盒"鲜鸡蛋"，18.9元30枚。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，又凑近看蛋壳颜色，突然扭头喊："妈！这土鸡蛋壳上还有鸡粪呢！"不远处推购物车的阿姨笑着走过来："傻丫头，鸡粪说明没洗过，反而更新鲜。"说着拿起一盒晃了晃，"你听这声音，实诚的才是好蛋。" 晚上做饭时，我特意把王奶奶送的月季枝插进玻璃瓶。水珠顺着茎秆往下滚，在台灯下亮晶晶的。突然想起菜市场那个摊主，后来我路过他摊位时，他正蹲在地上给新到的鱼换冰，看见我还咧嘴笑了下。或许就像王奶奶说的，有些道理在花上，在鱼上，在鸡蛋上，其实都在人身上——得舍得剪，得看得准，得听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