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塞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溅到她围裙上，洇出深色的小圆点。她边打包边冲我笑：“今天这锅油新换的，香得很。”我接过袋子，塑料袋被热气熏得发软，手指头沾上点油渍，黏糊糊的。 隔壁桌坐了个穿工装的老头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，面前摆着半碗豆腐脑。他突然抬头问我：“小伙子，这油条是咸的还是甜的？”我愣了下，说：“咱这儿都是咸的，撒点盐花儿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用勺子搅了搅豆腐脑，白花花的脑花儿在碗里转圈，浮着几滴酱油。 老板娘擦着桌子插话：“他天天来，就爱问这问题，上回还问豆浆是不是现磨的。”老头也不恼，笑眯眯地说：“我闺女说外头的油条都加明矾，我不放心。”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脆得掉渣，里头软乎乎的，确实没尝出什么怪味。老板娘在围裙上抹了抹手，说：“咱这油条就面粉、酵母、盐，别的啥都不加，您要是不信，我给您看配料表。” 老头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信你。”说完又低头喝豆腐脑，喉结一上一下地动。我吃完油条，站在旁边等豆浆，看老板娘往保温桶里倒豆浆，乳白的液体顺着桶壁流下去，在桶底积成个小漩涡。她舀了碗递给我，豆浆上漂着层豆皮，我吹了吹，喝了一大口，豆香在嘴里散开，暖乎乎的。 要走的时候，老头叫住我：“小伙子，帮我拍个照呗？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有点旧，边缘还磕了个小口。我接过手机，他站到早餐摊前，老板娘正往油锅里下新的油条，油花又溅起来。老头咧着嘴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背后的“油条豆腐脑”招牌被阳光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