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小区门口的包子铺腾起白雾，老板娘掀开竹蒸笼，韭菜鸡蛋的香气混着水蒸气扑面而来。我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系鞋带，听见身后两个遛狗的大妈聊天：“三单元老张家的孙子又考第一了，昨天在电梯里碰见，小家伙抱着奖状直往奶奶身后躲。”另一位大妈叹气：“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人家一半省心，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 正午的阳光把写字楼玻璃幕墙晒得发烫，我抱着文件盒等电梯，听见身后两个实习生嘀咕。“听说市场部新来的小林是关系户？”“可不是，昨天总监亲自带她熟悉环境，还让老陈把最肥的客户分给她。”“可我看她报表做得挺漂亮啊？”“嗐，谁知道是不是别人代劳的。”电梯“叮”地开了，人群涌进去，她们的话被金属门隔断在走廊里。 傍晚的菜市场永远最热闹。卖水产的摊位前，穿胶鞋的老板正用铁刷子刮鱼鳞，银亮的鳞片飞溅到我的裤脚上。“这条鲫鱼新鲜，早上刚到的。”他掀开泡沫箱盖，几条鱼在碎冰里扑腾，溅起的水珠落在他的蓝围裙上。我挑了条最活泼的，老板手起刀落，鱼尾在案板上拍出清脆的响声。 晚上八点的健身房，跑步机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光。穿荧光绿运动背心的姑娘已经跑了四十分钟，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。隔壁器械区的肌肉男正举铁，肱二头肌鼓得像小山包，每完成一组就对着镜子调整姿势。更衣室里，两个阿姨边换衣服边聊天：“我家老头子最近迷上跳广场舞，每天吃完晚饭就往公园跑。”“我家那位倒好，说什么也不肯运动，昨天体检报告出来，血脂高得吓人。” 深夜十一点的便利店，穿校服的女生踮脚够货架顶层的泡面。收银台后的店员打着哈欠扫码：“又熬夜复习？”“明天月考，数学最后两道大题还没弄明白。”她把找零塞进书包侧袋，泡面在手里晃了晃，“阿姨，能帮我加热吗？”“当然。”店员接过纸碗，放进微波炉时叮嘱，“小心烫。”玻璃门开合的瞬间，我看见她校服背后沾着片银杏叶，大概是放学路上蹭到的。